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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威体育app下载:论中亚国家的去突厥化对中国周边安全形势的影响

时间:2020-06-11 来源:云南民族大学学报 本文字数:10373字
作者:张屹,宫建伟 单位:亚洲相互协作与信任措施会议
    摘要:土耳其与哈萨克斯坦争夺突厥语国家合作委员会的主导权,都想做盟主。而在军事战略部署方面又与乌兹别克斯坦相互竞争激烈。与其说个别突厥语国家积极推动中亚突厥国家间的全面合作,倒不如说是更具有吸引力的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带动了整个中亚突厥世界,乃至丝路沿线国家的积极性,使得"六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口号在经济利益的强大动力驱使下"倒逼着"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也因此从另一个维度折射出中亚国家"突厥化"的伪命题属性。
   
    关键词:去突厥化;"东突"分裂主义;中亚国家;中国周边安全

中国周边安全形势论文
   
    2002年的《中亚文明史》认为:"中亚"包括今位于阿富汗、巴基斯坦及前苏联中亚五个加盟共和国境内的各个地区。1这是对"中亚"的一种广义的解释。1994年加文·汉布里(GavinHambly)《中亚史纲要》中,"'中亚'主要是指苏联的哈萨克、吉尔吉斯、塔吉克、土库曼和乌兹别克等五个社会主义共和国、蒙古人民共和国以及现在中国境内以内蒙古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西藏自治区知名的三个自治区。"2目前中国国内学者所称谓的"中亚"地区,实际上仅指中亚五国。
   
    巴特霍尔德(WilhelmBarthold,1869---1930)在其着作《中亚突厥史十二讲》一书中专门涉及到"突厥民族历史研究的现状与今后的问题",书中谈到了突厥民族经历了中古时期的征战与分裂,在向东方和西方不断迁徙的过程中已经融合了很多异族的文化习俗。3中国当代着名历史学家陈序经也对古代突厥民族与匈奴民族之间的关系表示无法考证:"突厥的语言也应该与匈奴的语言是大同小异。不过我们既已指出突厥为匈奴别种,而不一定是匈奴的后裔,同时史书也没有记载突厥语言与匈奴相同,我们也难于断定匈奴语就是突厥语"4.而历史上主张匈奴语与突厥语同源的学者很多,例如19世纪法国学者雷米札,以及克拉普罗特在其所着《论突厥与匈奴以及土耳其的类同》一书中所述。5
   
    历史上的中亚地区在19世纪中叶开始即遭遇沙俄帝国版图的扩张,从而被纳入其统治之下。也正是在同属于19世纪的中亚浩罕汗国长期入侵中国西北边陲,历史上的阿古柏之乱严重阻碍了新疆地区的正常发展。
   
    在苏联统治时期,尽管苏共对中亚地区实行的民族压迫与宗教压迫政策给中亚人民带来了苦痛,然而必须客观地看到,苏联快速的经济发展使得中亚各国人民在生存状况,经济水平上获得了一定程度的提高。相比较而言,处于同一历史时期的中国新疆,却由于连年的军阀混战未能抓住时机获得经济、社会的整体发展。仅仅从这一个层面来看,中亚五国就与中国新疆地区产生了文化、宗教、社会、经济方方面面等的距离和张力,虽同属于历史上突厥血统的东方支脉,却在复杂的意识形态塑造下和地缘政治格局显得愈发"南辕北辙".而这一时期自封突厥正统的西支---土耳其却在凯末尔革命的指引下走向了全面现代化和西方化的历史进程。6
   
    一、中亚国家"去突厥化"的问题缘起
   
    (一)"貌合神离"的中亚格局
   
    总体来说,中亚突厥语五国基本上与土耳其、阿塞拜疆有着共同的巩固突厥语文化和突厥民族传统的良好初衷。在中亚五国中,除了塔吉克斯坦之外,其他四个国家都属于突厥民族占主体的国家。然而现实的地缘政治考量使得横亘欧亚大陆的沿线各突厥语国家各自心怀鬼胎,离心力颇为明显。即使在同属上合组织内部的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四国之间,也是各怀心事,再加上中、俄两国的外在因素,更是使突厥语国家显得千姿百态。
   
    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访问俄罗斯期间曾公开表示,俄罗斯是乌方外交战略的首选伙伴。今天的独联体国家仍然承认俄的亲和力与威慑力。哈萨克斯坦国内一家重要智库表示,与俄罗斯关系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土库曼斯坦并非上合组织成员国,其军事实力又在中亚地区最为弱小,因此寻求美国与欧安组织的军事援助。
   
    塔吉克斯坦与阿富汗边境线绵长,塔利班、乌伊运向塔吉克斯坦渗入,而乌兹别克斯坦与阿富汗边境线短,况且乌军事实力强大,不存在周边军事威胁。
   
    土耳其与哈萨克斯坦争夺突厥语国家合作委员会的主导权,都想做盟主。而在军事战略部署方面又与乌兹别克斯坦相互竞争激烈。土耳其在前苏联解体后曾抓住时机迅速向中亚地区渗透,在土耳其倡导突厥语国家合作委员会过程中,阿塞拜疆是其最为忠实的追随者。
   
    中亚五国在苏联统治时期遭受到民族政策上的压迫以及宗教信仰上的压迫,苏共通过其意识形态的高压态势迫使传统上信奉伊斯兰教的中亚五国在几十年内迅速走上世俗化道路。中亚突厥语国家不仅在宗教信仰方面迅速走向世俗化、甚至无神论,同时也不折不扣地进入了"俄语国家"的行列。如果说今天的中亚五国在文化与宗教方面与土耳其还存在一丝默契的话,那么应当说,世俗化道路是他们共同的选择,不同之处则在于,中亚五国是被迫走上世俗化道路的,而土耳其是通过国内凯末尔主义思潮以及阿拉维派和苏菲派等世俗教派的自发推动而走上这条道路的。
   
    泛突厥主义情结的复兴在苏联解体之后出现了一个高潮。苏东瓦解初期,阿塞拜疆的历史学家们开始商议修订本民族历史教科书,用来填补苏联历史教科书中"突厥语国家未建立统一国家"的历史遗憾,同时向其他突厥语国家发起倡议,总统阿利耶夫在2012年与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还共同倡议《突厥通史》的编纂。与此同时,苏联的解体也给各突厥语国家带来了民族与国家重新建构的历史使命。
   
    中亚五国属于突厥语系国家,而土耳其视突厥语系文化为其所觊觎的"属地",1990年代初,苏东瓦解后,中亚地区虽有"独联体模式"替补,但一度出现政治真空。在安全战略上的模式输出方面,同属北约阵营的土耳其与美国对中亚战略填充上采取的方式表现出惊人的一致。7"土耳其模式"一度在中亚得以"推销".土耳其国内泛突厥主义试图主导一个"从长城到亚得里亚海的突厥语经济共同体"8.由土耳其积极倡导的"突厥语国家首脑会议"经过5年之后于2006年年底恢复重启。冷战时期,美国积极推动土耳其加入北约,共同对抗包含中亚各加盟共和国在内的苏东阵营。
   
    近年来"东突"恐怖分子以东南亚为中转通道向西亚中东地区汇合,在中亚地区消除"东突"恐怖活动根源有助于减轻亚太地区特别是东南亚地区的恐怖活动态势。这是由于,近年来中亚各国与中国的政治、军事、经济等各方面的联系越来越密切,尤其是在上海合作组织的框架内,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更是与中国、俄罗斯持续地而且卓有成效地开展联合军事演习,将地区内反恐合作引向一个深层次的机制中来。使得历史上"东伊运""乌伊运"在中亚腹地的存在基础遭遇到了沉重的打击。以往"东突"恐怖分子取道中亚逃往中东、西亚地区汇合的路线被切断,从而不得不由"北线"转向"南线".2014年3月1日在云南昆明发生的砍杀事件,就是由于"东突"恐怖分子在西北边陲出境受阻,转向南线意图通过取道东南亚,与中东恐怖组织汇合,而途径昆明的时候再次受阻,于是在当地通过极端手段进行报复。而此后在泰国曼谷又连续发生了由"东突"恐怖分子实施的爆炸袭击事件,则是因为以泰国为代表的一些东南亚国家与中国签订了双边引渡协议,恐怖分子被当地国家抓捕并遣返回中国,从而发生的针对当地政府的报复行为。从这些犯罪迹象和趋势来看,今后中国与国际社会开展反恐合作,东南亚地区将成为重点合作范围,中国与东南亚国家开展反恐合作的机制化、常态化、合作深度,都亟待提升和加强,而且势在必行。
   
    (二)跨国犯罪猖獗的中亚时局
   
    作为国际社会一致认定的国际恐怖组织"乌兹别克斯坦伊斯兰运动"(简称"乌伊运")于1999年2月在塔什干发动爆炸袭击,致使无辜人员造成重大伤亡。1999年和2000年春夏之交,恐怖分子两度在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塔吉克斯坦交界处的费尔干纳盆地挟持人质,制造恐怖事件。2000年夏,两名恐怖分子躲在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市一民宅中,与当地警察发生交火,恐怖分子被当场击毙,但也造成两名警察中弹身亡。9
   
    如果我们对中亚国家的整体安全形势作一番评估,则可以发现,各项安全要素例如安全、犯罪率、与邻国的关系和暴力水平等等指标,中亚国家都普遍偏低。根据2016年的全球和平指数排名,在中亚国家中哈萨克斯坦是最安全的,他在世界163个国家中排在第75位。吉尔吉斯斯坦第124位,排名较2015年下滑3位。其他中亚国家的排名分别是:土库曼斯坦第106位,乌兹别克斯坦第109位,塔吉克斯坦第122位。10
   
    2002年6月30日中国驻吉尔吉斯斯坦大使馆领事王建平在该国遭到"东突"恐怖分子袭击,与其同行的司机一同遇害。以此类事件为代表,中亚国家加强与中国的国际司法协助领域和合作,打击跨国犯罪,进而为中亚地区的和平稳定以及经济社会健康发展铺平道路成为最为紧要的日程安排。
   
    法制国家的缺失以及由此带来的经济社会发展的受阻,都为中亚国家的政府治理能力以及区域间协调能力大打折扣。从而为中亚国家突厥一体化进程的惨淡经营埋下了伏笔。
   
    二、土耳其泛突厥主义思潮及其对"东突"问题的介入
   
    "东突厥斯坦伊斯兰运动"(简称"东伊运")又称"东突伊斯兰运动""东突厥斯坦伊斯兰真主党""东突伊斯兰党",是"东突"恐怖势力中最具危害性的恐怖组织之一。其宗旨是通过恐怖手段分裂中国,在新疆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东突厥斯坦伊斯兰国",其创建人是新疆极端分子艾山·买合苏木。蓝白色星月旗是"东突厥斯坦独立运动"(简称"东突")的旗帜,除了颜色之外,与土耳其国旗并无二致,这或许只是个巧合,也或许从某个侧面说明了东突分子在某些方面对土耳其的特殊认同。1998年东突恐怖分子还在中国驻土耳其伊斯坦布尔总领事馆实施了恐怖主义炸弹袭击事件。一些受到东突影响的维族青年以各种形式从新疆去往土耳其伊斯坦布尔,受到当地各类组织和团体的不同形式的支持。在这一过程中往往就被接纳为"东伊运"或者各种国际恐怖组织的成员,很多组织成员之后再通过各种形式返回新疆从事恐怖活动。自1970年代初中土建交以来,土耳其国内支持"东突"分裂势力的呼声始终未曾间断。土耳其国内长期作为一种民族情结的"泛突厥主义"在某种程度上恰迎合了中国国内的"东突"势力??梢运低炼涫?quot;东突"势力的重要盘踞地,在对新疆局势影响最深的外部环境因素中占有特殊地位。
   
    土耳其还有形形色色的民间组织,例如"东突基金会"自1978年成立以来为土耳其以及邻国的"东突"组织输送成员,"东突教育与互助协会"长期传播恐怖主义思想,并为恐怖组织募集成员。这些组织屡次在中国驻土使领馆非法集会游行,对土耳其当地官方和民众进行歪曲事实的宣传活动。
   
    由于土耳其民族与维吾尔族的特殊关系(土耳其这一名词在英文中的词根Turk与突厥同源),且土耳其民族与维吾尔族本是历史上突厥部落的东西两个支流,这个情况为从事民族分裂活动的"东突"恐怖分子创造了境外寻求生存发展的空间。所以,今后中土关系的发展将面临着"东突"问题的考验,而土耳其作为上合组织的对话伙伴国,中土两国在上合组织框架内的合作与中国反恐有着不可忽视的意义。中国希望新疆地区成为连接中土两国友谊的桥梁,然而同时也希望土耳其方面在打击"东突"三股势力的过程中与中国开展务实的合作。在国际刑事司法合作过程中,一些新的合作模式不断在国际条约中得以确立,例如中国最早涉及到国际刑事诉讼移管合作的相关条款是在1992年中国与土耳其缔结的民刑事司法协助条约中出现的。应该说,这绝非偶然。中国境外"东突"三股势力由于与土耳其民族特殊的历史渊源,且土耳其人视中国的维吾尔族为其同胞,甚至对于并不能代表维吾尔族的少数分裂主义势力也持包容态度。"东突"分子很早就在伊斯坦布尔安家落户,设立联系点。直至后来"世维会"也将其总部设在伊斯坦布尔。因此,加强中土两国司法合作,强化两国理解和共识,任务艰巨,势在必行。
   
    实质上,土耳其自身内部也有颇为棘手的少数民族问题和恐怖主义极端主义势力。土耳其从1980代就一直对本国东部的少数民族库尔德人进行武装镇压,并且土耳其军方在这一过程打死打伤的库尔德工人党成员数以万计。其认定的恐怖组织库尔德工人党主要活动在西亚、中亚地区。为打击库尔德势力,土耳其对本国东部和东南部13个省长期以紧急状态治理。然而对于中国的分裂势力,土耳其官方却采取了双重标准,这是自相矛盾的。对自身内部的恐怖组织"库尔德工人党"尚无法实现有效的治理,以及实行有效的少数民族政策,土耳其政府如何能有效制定出针对库尔德人的少数民族政策从而有效地治理国内恐怖主义犯罪事件。在这一方面,中土两国本应该是平等对话,在友好互信的基础之上进行交流合作。
   
    土耳其政届历来在"东突"问题上呈现出两面性的态度,一面同中国政府发展友好的外交关系,另一面同情和支持"东突"势力。虽然尚未大张旗鼓地公开支持东突势力的恐怖活动,却往往默许"东突"势力的一些活动。当然,伴随着国际局势总体起伏,土耳其政府的态度也不断在这两面性中间摇摆。土政界人士曾于1990公开接见"东突"势力骨干分子,曾鼓吹"泛突厥主义"言论,随后又销声匿迹。1998年,土耳其耶尔马兹政府曾下达限制"东突"反华活动的通令,规定不准"东突"组织在中国驻土使领馆前烧中国国旗,打反华标语,不准包括部长在内的政府官员参加"东突"组织举行的会议或发贺电,不准在一些场合挂"东突"旗,打反华标语等。而令人遗憾的是,现政府在新疆"7·5"事件后实际上又取消了此前的限制令。
   
    整体来说,西方国家对新疆"东突"势力的态度远不如对待西藏达赖集团"热衷","东突"恐怖分子头子热比娅本身缺少宗教色彩,不像达赖那样的更对西方有影响力,"东伊运"被美国认定为恐怖组织也使"疆独"势力更难以获取西方支持。在这样一种外部环境基础之上,泛突厥主义思潮从19世纪开始就一直在土耳其暗流涌动,土耳其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在伊斯兰世界的经济地位而主动领导着这一思潮。
   
    作为新疆三股势力之一支的民族分裂主义,应该说与极端主义的产生根源虽然略有重合,但不完全相同。极端主义思想基本如同一般的社会泄愤事件,根源于社会整体发展的不平衡。而民族分裂主义现象,在世界上很多国家都存在,例如法国的科西嘉,西班牙的巴斯克,俄罗斯的车臣,甚至加拿大的魁北克……不胜枚举。他们的政治诉求超越了国家主权,其政治话语模式也非单一的意识形态可以涵盖,往往以"泛……主义"的话语形式表现出来,例如泛突厥主义、泛阿拉伯主义、泛伊斯兰主义,甚至广义上的泛法兰西、泛日耳曼……而中国新疆地区的民族分裂主义基本属于泛突厥主义体系,因此,笔者认为,中国的新疆问题与土耳其的库尔德问题同源,中土两国在解决各自国内恐怖主义问题方面有着广阔的合作空间与合作需求。如果借用国际关系理论中詹姆斯·罗西瑙提出的两枝世界政治理论,那么中土两国关系与东突恐怖分子、库尔德武装则处在两个体系、三个层级上??舛挛渥肮惴悍植加谕炼?、伊朗、伊拉克等国,而新疆民族分裂主义,也是以境外中亚五国为依托,妄图建立所谓"东突厥斯坦"泛突厥民族主义政权。
   
    三、突厥世界合作进程面临的问题与国际安全困境下的地缘政治
   
    (一)中土关系的起伏跌宕
   
    土耳其屡次对新疆暴恐事件发出怪论,时任总理的埃尔多安竟宣称中国在新疆推行"同化政策",甚至使用"种族灭绝"这样的极端字眼,之前他还称要给"疆独"分子热比娅发放土耳其签证。埃尔多安政府发表极端言论时,正值新疆迅速恢复稳定之即,自称关切新疆维族人生活的土耳其却扮演了一个捣乱者的角色,这也与他同时强调的"无意干涉中国内政"明显矛盾。实际上,土耳其自身也存在着长期的国内少数民族问题,如同该国《自由报》评论说,如果土耳其支持"疆独",中国也可以向土耳其提起"库尔德人问题".
   
    土耳其对中国新疆暴力事件的鲁莽言论甚至让西方都感到吃惊,不止一家西方媒体称其为"最大胆的批评者"---"我们要求中国放弃同化政策,因为这种同化政策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土耳其《自由报》文章说,"中国的新疆事态发展正搅动土耳其,总理埃尔多安政府所面临的压力上升。鉴于土耳其有许多逃离中国的维族人,而且这些流亡者与能够在土耳其制造严重政治骚乱的极端民族主义和泛土耳其主义的组织联系紧密,面临这种压力是可以理解的","如果土耳其呼吁中国尊重该地区人权的界限,以及像是要支持维族分离主义,显然会引起中国以库尔德人问题和我们国家的少数族裔权益问题回击".
   
    从地缘政治上来讲,横跨土耳其、伊朗、伊拉克三国的库尔德民族与绵延中亚诸国的维吾尔族具有相似的地理条件;从国内区域发展规律来看,中国相对发展滞后的西部地区与土耳其相对贫穷的东部地区恰恰都为民族分裂型恐怖主义的滋生提供了土壤。相信这两点规律是普适规律,世界上绝大多数的民族分裂型恐怖主义都可以由此找到类似的分析框架。笔者曾在土耳其生活居住过半年时间,当地的土耳其人受到不负责任的外媒影响,认为中国政府在迫害和压迫少数民族群体。对于这样一种错误的国际公众认知,亟需有效地开展公共外交,以及有效地运用大众传媒多种方式,来消除国际社会对中国的负面偏见,引导正确的国际舆论。而开展这个层面的工作,必然处于国际反恐合作机制这一政府层面之外,应由媒体、非政府组织、公民社会群体等其他多元主体来进行参与。
   
    在近几年IS极端组织猖狂的恐怖袭击事件屡屡发生的严峻态势下,全球国家逐渐形成反恐共识与合力打击之势,IS所造成的伤害无论对土耳其还是中国都是不可忽视的。土耳其近两年加大了打击IS的力度,从以往近似模糊的中立立场到如今坚决打击,因而成为IS极端组织明确的报复目标,2016年6月28日,IS对土耳其伊斯坦布尔阿塔图尔克国际机场实施了自杀式爆炸袭击,造成41人死亡。11IS极端组织成为整个突厥民族的公害这一事件已经不可否认。在国际反恐合作日趋紧密的趋势下,"让中国新疆成为中土友谊的桥梁"这句话愈发呈现出其应有的分量。
   
    (二)突厥语国家合作的艰难进程
   
    1992年,在美国的支持下以及土耳其的主导下,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阿塞拜疆、土耳其和土库曼斯坦一起参与了首届突厥语国家首脑会议。值得注意的是,出于填补苏共解体后中亚地区的战略真空,作为域外超级大国的美国的介入,并不令人感到意外。
   
    第一届突厥语国家合作理事会在2011年10月21日制定了《阿拉木图宣言》,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指出,该宣言签订的目标在于推动突厥语国家的多边合作深度,并提高合作水平。12第二届突厥语国家合作理事会在2012年8月23日,于吉尔吉斯斯坦的首都比什凯克召开,这届峰会除了最为积极的土耳其与阿塞拜疆两国之外,中亚五国中仅有吉尔吉斯斯坦和哈萨克斯坦两国元首参加。此次峰会的成果除了《比什凯克宣言》的签署之外,还成功举办了外长会议,并公开了精心设计的该组织的旗帜,旗帜上面包含了成员国国旗的元素,具有深远的象征意义。
   
    虽然国际媒体十分关注这次峰会,然而成员国参加会议的积极性并不高,阿塞拜疆总统阿利耶夫以个人原因未出席会议,土耳其总统居尔以个人健康原因为由提前回国。
   
    土耳其总统居尔在2010年举办的第十届突厥语国家大会中,提出"六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说法,却并没有得到突厥语国家的相应和支持,乌兹别克斯坦屡次缺席历年峰会,而土库曼斯坦也以外交政策中立为由拒绝在2009年第九次峰会上签署"突厥语国家合作委员会"协定。从中折射出突厥语国家内部的向心力不足。支离破碎的地缘政治格局使得中亚诸国以及整个横亘欧亚大陆的突厥语国家貌合神离,各怀心事。例如2010年举行的第十届峰会上突厥语国家合作委员会成立,而乌兹别克斯坦与土库曼斯坦没有加入合作委员会。乌兹别克斯坦全国人口占据了整个中亚突厥人口总数的一半,而土库曼斯坦所拥有的天然气储备总量位居全球第二,因此是中亚地区突厥语国家中的重要经济强国。乌、土两国的退出给整个突厥语国家间的一体化进程带来了沉重打击。
   
    (三)北约与"东方北约"的对峙---土耳其与中亚国家的微妙关系
   
    众所周知,土耳其是北约国家中唯一的穆斯林国家,也是唯一的突厥国家。而上海合作组织中包含了三个中亚突厥成员国---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西方国家常常把上海合作组织比喻成"东方北约",如果按照这一逻辑,一向抱住欧盟大腿不放,以加入欧盟为奋斗目标的土耳其又怎能与"东方北约"的成员国同塌而眠?
   
    如果我们把中亚国家彼此间开展的国际合作放在上海合作组织框架内进行深入观察,则会发现,在实践运行中,更多的是一对五(中国对其他国家)模式的大双边或称泛双边合作。这主要是由于历史上苏联时期的影响,中亚国家与俄罗斯在文化和语言、习俗等方面逐步同化,现今在宗教和政治体制方面也紧密联系。因此俄罗斯往往代替其他国家发出同一个声音来与中国互动。从而,上合组织框架内的多边合作仍然是一个理想,而远非现实,尽管国际组织作为多边外交的平台之本质属性是不会被否认的。
   
    2013年时任土耳其总理的埃尔多安在圣彼得堡与俄罗斯总统普京会谈时强调,土耳其正在谋求尽快加入上海合作组织。当时的土耳其外长达武特奥卢(AhmetDavutoglu)也在国际公开场合宣称"土耳其(成为上海合作组织对话伙伴国)的选择是在宣布我们将与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共命运。"土耳其本身是西亚地区唯一的北约国家,向来在军事上是西方国家的盟友,然而土耳其放眼东方,向上合组织伸出橄榄枝,从中可见上合组织自身所有的独特优势以及吸引力。自从以埃尔多安为首的土耳其正义与发展党上台执政以来,土耳其的外交政策一向以强硬和特立独行为特征,土耳其处于北约阵营之内却常常与美国叫板、唱对台戏,而作为穆斯林世界当中重要一员,土耳其以穆斯林世界领导者自居却也常常与其他穆斯林国家步调不统一。从而,我们也就不能指望土耳其进入"上合俱乐部"之后会与东方国家同呼吸共命运,土耳其虽然成为上合观察员国,但是其政治动机的战略意图依然是复杂的,依然是带有强大离心力的。试想,除了像阿塞拜疆这样的被边缘化的突厥小国之外,所有的突厥民族都连成一片加入一个本来以中俄两国为主导的国际组织,未来的发展方向则很难把握,中国的话语权也将大打折扣。
   
    土耳其这个国家身处亚欧大陆交汇处,横跨两个大洲。土耳其民族又一直与中国新疆的维吾尔族有着极为亲密的联系。在文化上,伊斯兰教的信仰也与中亚各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然而,土耳其政府一直在抱住欧盟的大腿不放,在法国等过屡屡投反对票的情况下,仍然执着地要加入欧盟,在外交政策上也一直紧跟美国的步伐,唯美国马首是瞻,却没有与上海合作组织进行合作的实质行动,至今仍然只是上合组织的观察国。因此,在地缘政治的基础之上,区域性国际合作机制对于一个国家的吸引力是有差异的,这里应该引起我们对于完善上合组织机制建设和国际影响力的思考。
   
    虽然冷战已经结束,但是国际社会中依然存在冷战思维,中国境内的"东突"恐怖主义势力一直在寻求土耳其的庇护。而中亚国家,特别是与中国边境交界线最长的哈萨克斯坦出于各种地缘政治与经济贸易考虑,与中国基本保持良好的外交关系,积极配合中国打击"东突"恐怖势力,并对恐怖分子通过新疆边境越境出逃的犯罪活动坚决予以打击,从而迫使"东突"恐怖分子绕道转向南线开展恐怖活动,2014年3月1日的昆明暴恐事件,以及近年来泰国曼谷屡屡发生的恐怖主义爆炸袭击都是"东突"恐怖分子在南线开展恐怖活动的例证。
   
    四、结语:作为伪命题的"突厥化"与实质意义上的"去突厥化"并存
   
    尽管突厥语国家多多少少还保留着一份对突厥民族的理想主义情节,特别是在少数突厥民族领导人的个人理想那里,突厥语国家间的合作更多地表现为区域内经济、贸易等领域的合作,而且这种经贸往来不可能排除"域外"因素的干扰,即不可能排除俄罗斯和中国的因素。俄罗斯主导的欧亚经济联盟与中国倡议的"一带一路"给整个中亚地区带来巨大的"引力场",使得突厥语国家间的合作越来越像是一个理想主义色彩浓郁的"乌托邦",使得"本土化"或"泛突厥化"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命题。
   
    2015年9月11日,第五届突厥语国家合作委员会首脑峰会于在阿斯塔纳召开时,纳扎尔巴耶夫指出,相信"西欧---中国西部"交通走廊将成为横跨欧亚大陆联运通道的重要方向。并且谈到,当今的地缘政治动向,正在为突厥语国家创造新的机遇,"欧亚经济联盟与丝绸之路经济带的对接,将保障欧亚大陆的经济稳定和相互合作。合作委员会各国将成为连接中国、俄罗斯、中东、高加索、中亚的经济枢纽地带。因此,各国应大力开发跨里海运输潜力,实现互联互通。"13
   
    其实,哈方表现出来的相对"积极性"也是建立在其自身的经济发展利益考量与地缘战略总体安排之上的。哈方积极推动成员国参与欧亚大陆高速复合式联运通道,大力倡导从西欧到中国西部交通走廊的兴建,这是符合哈萨克斯坦"光明大道"新经济计划的整体布局的。哈方认为积极推动交通运输领域的基础设施建设将会对地区内各相关国家都会产生效用,并且能够推动地区内旅游业的快速发展。哈方对此计划雄心勃勃,甚至哈驻华大使还积极倡导"光明大道"计划与中国"一带一路"倡议的整合对接。哈萨克斯坦驻华大使努雷舍夫2015年4月16日在北京发表公开讲话,认为"哈萨克斯坦'光明大道'新经济计划与中方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息息相关,二者目标相同,具有很强的互补性……哈方的'光明大道'新经济计划和中方的丝绸之路经济带倡议的核心都是基础设施建设,哈方在实施'光明大道'计划时,有必要与中方的倡议对接,从而实现共同的目标。两大构想的互补性将促进哈中经贸、投资合作进一步发展。"14
   
    同样也正是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问题使得突厥一体化成为不折不扣的伪命题。"从政治经济角度看,成员国经济发展水平相差悬殊。土耳其的国内生产总值是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阿塞拜疆三国总和的近三倍,开展互利合作基础薄弱。这种差异体现在政治上,则表现为各国政治精英不愿接受他国主导的一体化进程,即便是语言相同的国家。"15
   
    从而,与其说,个别突厥语国家积极推动中亚突厥国家间的全面合作,倒不如说是更具有吸引力的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带动了整个中亚突厥世界,乃至丝路沿线国家的积极性,使得"六个国家一个民族"的口号在经济利益的强大动力驱使下"倒逼着"走向了另一个方向。也因此从另一个维度折射出中亚国家"突厥化"的伪命题属性。
   
    注释
    1、[法]A.丹尼,(俄)V.马松:《中亚文明史》,北京: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2年版,第210页。 
    2、胡振华:《中亚与中亚研究》,《中央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5年第5期。  
    3、[苏]巴特霍尔德:《中亚突厥史十二讲》,罗国平译,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4年版,第110页。   
    4、陈序经:《匈奴史稿》,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98页。
  原文出处:张屹,宫建伟.论中亚国家的去突厥化及其对中国周边安全形势的影响[J].云南民族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6,33(05):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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